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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海海晏支教紀事(四)——民中娃娃的那些事
2019-09-23 15:07   審核人:

上回說完民中優秀的教師們,大家肯定一直期待著民中娃娃們的故事。So, 這篇在我心中“蕩胸生層云”的小文終于孵化出來了。

這是一群單純可愛的娃娃。他們臉上沒有你想象的高原紅。事實上,很多女孩都白皙漂亮,男孩黝黑得很man。他們都彬彬有禮,畢竟“有其師必有其徒”。在校園里,在教學樓,任何年級任何班級的娃娃遇到老師(不管是否教他們的老師,不管是否本校的老師,只要是老師模樣都會受到如此禮遇)都會熱情地彎腰低頭打招呼,“老師好”。在只開了一扇門的教學樓側門那,他們會讓老師先過,自己再過。他們大方得體,沒有想象中的羞澀。我想這可能也得益于他們生活的環境吧。民中校園不是一座座冰冷的樓宇,而是有野草、鮮花、樹木的美麗自然。氣候原因,這里植物生長得慢,所以連雜草都一直舍不得修剪。草叢中靜靜綻放著各色的花朵:紅白相間的秋英、黃色的非洲菊,橙色的金盞花,紫色的八寶,藍色的矢車菊……多種樹上都結滿了果子,春華秋實,應景而生。在這樣的廣闊和明麗里,每天奔跑在藍天白云下,孩子們的心胸怎能不寬闊?所以在他們的臉上,你看不到高原生活的苦澀,只有無拘無束的快樂和豪放。

這是一群讓人心疼的娃娃。他們勤奮、自律、節制、堅韌。住校生起得都很早。6:40,天黑蒙蒙的,他們已經開始跑操。跑操結束后,去餐廳吃飯,他們也是排著整齊的隊伍。每餐結束后,他們自己清洗碗盤、擦凈桌子、拖地、清理水池中的垃圾、倒掉水桶里的殘渣、整理擦手、擦桌子的抹布,一套動作行云流水、樸素自然,絕不是一朝一夕就能養成的習慣。早上在校園中打掃衛生的孩子,時常左手課本,右手笤帚(之前用布小心縫過,布頭包著笤帚頭。笤帚頭已經很小了,幾乎只剩下長柄,還舍不得扔。笤帚要鞠躬盡瘁死而后已?。?。他們口中念念有詞,手上的活還不停歇,肢體動作和諧而曼妙。雨后的水泥路有積水,男生會用大掃帚把積水趕到地勢更高已經干燥的地方。大掃帚揮起又落下,那么熟稔,一看就是“練家子”、“老把式”,周身都洋溢著“一園不掃何以掃天下”的霸氣。教學樓上,每班兩人一組在拖地,一天四次,把教學樓打掃得亮澄澄的。更讓我驚訝的是,教學樓每層廁所也都由學生打掃并倒掉廢紙簍。辛勤的娃娃們竟能把污濁之地打掃得一塵不染。我在欽佩娃娃們的同時也不由地贊嘆學校管理的細致嚴密。要知道,以上所述的任何一個場所,幾乎看不到老師的身影,因為孩子們已經養成了無需他人監督的自覺。近期,學校將安排半天時間讓學生割除校園內的雜草(冬季來臨前,雜草變牧草,繼續喂養牛羊)。孩子們又將投入到熱火朝天的勞動中去了。在這里,陶行知的勞動教育得到了很好的實踐:“事事在勞力上勞心,便可得事物之真理?!币虼宋液敛粦岩傻貓孕?,這樣一群生活獨立、行為自律的孩子,只要引導得當,他們在學習上的爆發力一定比原子彈氫彈還強大。

來看看他們的教室吧。孩子們的桌椅漆層剝落,銹鐵發黑,桌面也有坑洼,甚至桌子高低都不一樣??梢钥闯?,這套桌椅已經循環使用好多年了。如果在東部地區,每個學期都會淘汰掉一些孩子用壞的桌椅,這難道不是資源的浪費嗎?我想,物盡其用也應該是環保的一部分吧。下午日落時分,教室內光線昏暗,但是孩子們都舍不得開燈。我實在擔心他們的眼睛會受不了,關切地問道:“需要開燈嗎?”孩子們卻異口同聲地答道:“不用!”而在東部地區,陽光灑滿教室的時候,他們會因為黑板反光而拉上窗簾開著燈,甚至離開教室都時常忘記關燈。夏季冬季開空調的時候,偶爾也會開著門和窗。東部地區的孩子對公共資源沒有如此強烈的節約意識,因為他們得到的一切都那么輕而易舉,毫不費力。每天上下學,東部地區的孩子幾乎都有家長接送。他們生活在蜜罐里,物質資源是充盈的,來自家長的愛也是滿溢的,他們也因此不懂珍惜了。而在這里,住校生一周回家一次,小小年紀需要獨自承受很多。走讀生也都是獨自回家,無需家人操心。他們有被“放養”的皮實、堅韌,不會被輕易打敗,不服輸。我欣賞他們身上的這股子勁頭并被感染著。同時,我也在反思著:之前眼中那些“小小的”浪費,在我的意識里似乎也是條件允許的、無可厚非的、不必吹毛求疵的。而現在對比起來,浪費資源卻讓人心里長了毛刺一般不舒服了,讓人有一種難以言說的罪惡感。畢竟,在地球上的其他角落,或許其他人正在忍受著你無法想象的資源匱乏。所以,如果你已經擁有了別人夢寐以求的美好,請在享用的時候務必做到節約并物盡其用。當你有能力時,盡力創造條件把這些美好分享給他人,這樣的擁有會更美好,而你的人生也將更純粹。

最后,再來說說孩子們的學習吧。坦白說,各種原因導致了這里的孩子基礎相對較弱。以我所帶的九年級為例,在內地一節課能講完的內容在這里可能需要更多課時才能講透。那么,老師需要像適應高原生活一樣適應這里的教學節奏:慢慢走路,慢慢呼吸,慢慢講解。Take it easy, 佛系一點,你才不會那么焦慮。這是我來這里的第三周,而適應性極強的孩子們已經基本跟上了我的節奏,互相配合,培養默契。我相信,辦法總比困難多,所以我針對他們的薄弱題型展開訓練,并在每天下午放學后做一篇閱讀理解。我希望能有的放矢地幫助他們養成正確而有效的解題思維,提高他們的做題速度和正確率。雖然孩子們學的慢一點,但我每天都能感覺到他們的進步。就這樣,孩子們漸漸有了信心,我也有了從未有過的成就感。通過了解,我知道他們都是一群有夢想的孩子,其中幾個優秀的孩子盼望能考到山東班,接受更好的教育,去看看外面的世界。我想對孩子們說,這一年,我會“竭盡全力”(做任何事不要說會盡力,你們要竭盡全力直到筋疲力盡乃至無能為力)帶好你們,讓英語不再成為你們的軟肋。希望你們能發奮圖強,發揚‘兩彈一星’精神,虛懷若谷、鍥而不舍,克服英語學習中的一個又一個障礙,永攀知識高峰。我相信你們能行??!王金花同學告訴我,‘我本微末凡塵,但也心向天空’。孩子們,我愿意祝你們一臂之力,讓你們插上更強壯更寬厚的翅膀,自由翱翔于天際,飛得更高更遠。因為未來是你們的,你們不該甘于現狀,甘于平凡。這一生,不要囿于你眼中四角的天空,雖然青海的草原如此遼闊,青海的天空如此澄澈。不要被眼前的美景迷惑,你們仍要期冀更美好的未來,更廣闊的世界,做一個高尚的人,一個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人,一個有益于人民的人!我會陪伴你們走完中考這一程,剩下的人生路,就看你們的了!

以后我會慢慢多了解我的孩子們,然后寫一篇關于他們的文章,希望文中的他們個個鮮活而可愛。一起期待吧。(陳新秀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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